坐在沙發上的凌父凌母並沒有動,他們一個眼神都沒有投射過來,虞亦廷用袖口擦了擦嘴邊的血,走了過去。
“伯父伯母。”虞亦廷鞠躬致歉,“抱歉都是因為我,讓小舟卷入這場紛爭中。”
凌母沒動,凌父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人呢?”
“還在營救中,小舟目前沒事,等救出來之後會直接送到衡爾的私立醫院,醫院我已經打過招呼,伯父伯母放心。”
“人呢?”凌父又問了一遍。
虞亦廷懂了,回道:“他出了車禍,之前消息有誤,目前剛出搶救室,具體情況還不清楚,我現在正要過去看看。”
“真是禍害留千年。”凌父冷哼一聲,不說話了。
“小舟昨天就來你們家了,晚上沒出去,你早就知道,什麼都沒和我們說,今天才通知我們,通知了之後還不讓我們進去,是什麼意思?”凌母冷冷問道,“怕我們在現場能透露什麼,毀了你們衡爾的名聲?”
虞亦廷沉默了兩秒,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我已經和醫護和消防人員打過招呼,等小舟被救出來,醫藥以及後續調養全由衡爾負責,另外,這兩份合同您收好。”虞亦廷從蘭遙手中拿過股份轉讓合同和離婚協議書。
凌母接過,最上面的是股份轉讓合同,她眼中沒有半點驚詫,隻是輕哼了一聲,“真是傻孩子。”
目光觸到下一個文件,凌母怔住,“這是什麼意思?你們已經……”
“我一直以為自己可以顧全兩邊,最後瞻前顧後,把自己逼到難以轉圜的境地。還是我太狂妄了,我根本沒有能力可以兩全,小舟給過我機會,我一次也沒有抓住,這是我的問題,我沒辦法回避。”
“你不是沒有辦法兩全,是你沒有相信別人和合作的能力,即使是你的至親,你也沒辦法做到全然信任,你覺得你可以一個人做完一切,可你自己看看今天的結局,都是你一個人做的嗎?”凌母淡淡道。
不是。
虞亦廷心中清楚不是,他做的不過是守在衡爾藥業按住那些股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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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能跟著虞亦廷的心意走是因為陳秋澈,王文能乖乖跟著他去曝光虞書鋒家暴的事也是虞亦清在裡面搞了人際關系,衡爾出事以來,沒有一個同行敢出來說話,多半是閔詩寧家壓住大半,而政界沒有人來撈虞書鋒,應該是謝清怡說服她父親觀望,就連他最後能壓住那些老股東的股份也是凌行舟最後關頭送來的合同,而他到現在都不知道的虞書鋒的車禍十有八.九也是有人在背後安排。
短暫的、二十四小時的時間裡,對於吃瓜群眾來說,隻是一個巧合,一個聲名大噪的企業被人扒開了一角,其中的腐肉流了一地,人們才驚覺裡面早就爛壞了。
隻有虞亦廷知道,那一角的扒開他走了多少年,而揭露時的一環套著一環,又有多少人投身在裡面。
在趕往外市的路上,虞亦廷再次刷了一下社交媒體,虞書鋒的死亡不知什麼時候被傳出去,已經有人在臆測他是因為承受不住而畏罪自殺。
兩個小時的飛行虞亦廷迷迷糊糊地沒睡踏實,他的身體是酸軟的,但精神卻是異常的活躍,半夢半醒之間他好像又回到虞書鋒的書房,又跪在同樣的地方,玻璃下面的手術臺上躺著的是凌行舟,一個被白布完全遮蓋住的凌行舟,夢中的他似乎能隔著玻璃觸碰到凌行舟的身體。
冰冷的觸感讓虞亦廷呆怔在原地,下一秒,眼前的白布忽地炸開暗紅的血,噴濺在他的臉上,腥臭的冰冷的血液,與此同時,虞亦廷後背也被長鞭狠狠抽打著……
手指痙攣著抽搐,在掙扎中虞亦廷被人晃醒。
“虞總,醒醒,到了。”
虞亦廷睜開眼睛,他的眼睛在一瞬是失焦的,許久,他的目光才聚焦在飛機窗外。
灰塵彌漫在金色的陽光下,隨著空氣的流動攪拌出氣流的痕跡。
夢中的血腥和冰冷在這一刻消散,唯有還在微微發顫的手指證明著他的情緒還未完全抽離。
陽光細碎地灑在虞亦廷的手上,像是溫暖的觸角,飛機緩慢地滑行著,虞亦廷慢慢地覺察出手上的暖來。
外市今天是個晴天。
第85章
醫院裡,虞書鋒的病房前守著他的司機。
虞亦廷一眼就認出那個司機,他是跟著虞書鋒的老人了,粗略估算十年是有的。
“虞總。”司機迎上去,整個人木木的,聲音裡都帶著驚魂未定,“老虞總他……很可能下輩子都是植物人了。”
他將最重磅的消息砸下,虞亦廷踏入病房的步子一頓,他走進看著單人病床上插著各種檢測生命體徵儀器的男人,不過隔了短短一日,蒼老得像是隔了幾年。
虞書鋒確實是老了,平日掩藏在不怒而威氣場下的白發趁著這個時候全數冒了出來,白了兩鬢,臉上細微的皺紋在蒼白的臉上被放大無數倍。
虞亦廷在來的路上想了很多,他想過最壞的打算,等他到的時候虞書鋒醒來,質問他,聯系舊人,一系列的打壓,甚至將他再次投入谷底,就像過去那些年做的一樣,每一次虞亦廷以為可以推翻虞書鋒的時候,他都再次將他狠狠地壓倒,可又像是貓捉老鼠玩弄一般,再給他機會站起來。
在虞書鋒的想法中,虞亦廷就不可能推翻他,而在虞亦廷的心中,卻從來沒有放棄過。
虞書鋒自以為是地又給虞亦廷營造了一次機會,沒想到自己栽在了這個機會上。
最大的威脅,徹底消除了,隻要虞書鋒能一直保持著現在的樣子。
安靜的病房中呼吸可聞,虞亦廷的呼吸從深吸急促到慢慢平緩,經年的心願完成,他在隱默之中的興奮又歸於平靜。
虞書鋒的車禍,他需要給衡爾藥業集團內部一個答案,給公眾一個答案。
虞亦廷沒再多看一眼,他自始至終都沒走近那個病床,就離開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關上房門,虞亦廷問司機。
“我半路停下來加油,在加油站買了個煙,等聽見響聲,老虞總已經被車撞了。”司機拿出手機,“我和當地的警方接洽過,這是警方給的事故視頻。”
虞亦廷接過手機看。
虞書鋒一個人在車上,周圍沒有任何人,是他突然自己發了瘋一樣從車上跑了下來,跑到馬路上,貨車避讓不及,撞到了他。
整個事件除了肇事者和受害人,沒有第三人。
就連虞書鋒下車後突然癲狂也可以解釋,他換季過敏的事情雖然隻有少數幾個人知道,可也算不上秘密。
車窗車門緊閉,隻要虞書鋒在車上好好待著,也不會出現問題,是他自己下車的。
警方的調查也是一樣,他們還考慮到虞書鋒有可能是受了脅迫下車,查了他的通話記錄,虞書鋒新手機幹幹淨淨,隻有一通電話,還是事故發生半個小時前,是他和蘭遙的通話。
具體電話內容經核查也隻是簡單的工作匯報,反而在查清楚蘭遙是虞亦廷的助理,還和虞書鋒有聯系後,警方對網上說虞亦廷在虞書鋒的控制下多年有了點實質性的感受。
虞亦廷看完視頻,將手機還給了司機——這是一場完美的意外。
至於審查的力度,後續肇事者的處理,都看虞書鋒家屬的態度,而他的幾個家屬對他現在的處境,都不會去過多追究的。
含含糊糊地,這件事將成為過去,誰也不會再提起。
“您看,老虞總這裡怎麼辦?”司機問道。
虞亦廷瞥了他一眼,這不是他一個司機該問的問題,他像一個始作俑者做完後在詢問同謀該如何處理後續。
虞亦廷沒有傻到覺得虞亦廷身邊的一個司機是整件事的負責人,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整件事一開始的起因,秦家對衡爾藥業的指控並不是巧合,他的那位母親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柔弱。
“虞家名下有療養院,這邊可以辦出院手續之後把他帶回去。”虞亦廷給出答案,他對著司機說的,司機卻清楚這句話不是回應他的。
“知道。”司機回道。
他看著虞亦廷走遠,似乎是去問醫生要相應的材料。
跟在虞亦廷身後的蘭遙留下來和司機確認一下虞書鋒的真實情況,蘭遙跟著司機進了病房,原來空無一人的病房窗戶邊站著一個人。
剛才還拉起的厚重窗簾已經被拉開,秦瑾雯穿著一身黑底白花旗袍,靜靜地站在陽光照射出來的地方。
“虞總說,等到老虞總病情穩定下來,把人送去我們公司旗下的療養院。”司機向秦瑾雯匯報情況。
“他還是心軟的。”秦瑾雯輕笑一聲,她問道:“那個貨車司機怎麼樣了?”
“警察確認他的駕駛並沒有出錯,個人也沒有喝酒、疲勞駕駛的情況,警察詢問我們這裡家屬的意見。”
秦瑾雯走到虞書鋒的病床邊,緩緩撫摸著虞書鋒的頭發:“籤署諒解書,畢竟是他自己跑出去的,也有一部分的責任,要怪,就怪他的命不好吧。”
秦瑾雯問蘭遙,“凌家那個孩子怎麼樣了,救出來沒有?”
“我們走的時候還在營救,剛才下飛機的時候得到消息,已經救出來了,初步判定沒有生命危險,虞書鋒隻是在燻香中下了一點讓人昏迷的藥。後續還需要進一步的檢查,凌家的人不肯在我們的私立醫院,安排在那兒的人已經按照他們的想法送去指定醫院。”
“醫療費全包,派人去護著。”秦瑾雯默了兩三秒,才感嘆一聲,道:“這些年來我對不起我的朋友,我的兩個兒子也對不起凌行舟,說到底,都是我們的錯,不然也不會讓他們卷入其中。”
“虞總將籤署好的離婚協議書給凌家了。”蘭遙說。
秦瑾雯:“感情這種東西,來得快去得快,變得也快,有時候緣分比情分更重要,我是不想再管了,讓他們自己看吧。你稍微看著點,幫著小廷把衡爾收好,小舟的事情你也看著些,如果他們兩個人彼此還有意,能推一把就推一把,等我回去了,凌家我會親自拜訪。”
“您現在不回去?”司機在一邊忍不住開口問道。
秦家對衡爾藥業的指控還在,秦瑾雯如果不回去主持大局,衡爾藥業的沒落就在眉睫。
“我還有事要做。”秦瑾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急。你把車禍的事善後好,然後去秦家找一個想待的崗位,越少人知道你跟過虞書鋒越好。”
秦家的企業和現在的衡爾沒辦法比,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也是個好去處,況且,一鯨落而萬物生,虞書鋒沒用了,滬市的藥企都能分一杯羹。
“虞總剛才說的療養院,您看是放到哪家,目前我們公司的兩家療養院,一家在滬市本地,一家在外,您這邊確定好,我也能先打好招呼。”司機問道。
“我都快忘了這件事,暫時不用準備,我想在這裡再呆一會,陪陪他。”
秦瑾雯目光下垂,她靜靜地看著虞書鋒,眸光流轉,似是不舍。
蘭遙和司機識相地出去了,這兩個人畢竟夫妻一場,鬥生鬥死是一回事,說不準還有些惜別的情分在。
秦瑾雯一個人在病房裡,她坐在虞書鋒的床邊,垂眸看著這個靠著儀器吊著命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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