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楊媛站出來，冷聲說道：“別以為知言姐好欺負？”

 

“我們是承諾過幫大家帶貨，但承諾不是永遠免費的。”

 

林嬌面露怒意。

 

似是剛才的低聲下氣，讓她丟盡顏面。

 

她咬牙冷笑：“地球離開了誰都會轉，李知言，別以為咱村離開你，就活不下去了？”

 

撂下幾句狠話。

 

林嬌和村長他們轉身離開。

 

同隨而來的村民們，各種惡毒咒罵，聽得隔壁村眾人眉頭緊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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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過分了！”

 

楊媛身軀輕顫。

 

我笑了笑，平靜道：“放心吧，他們還會來求咱的！”

 

和我預料的一樣。

 

半個月後，村長一行人再次到訪。

 

隻不過，這次他們沒有了上回的底氣。

 

半個月來，村長和林嬌帶著鄉親們，試過各種辦法。

 

最後賣出去的雞蛋，連著百分之一都不到。

 

庫存越積越多，場裡源源不斷運來鮮雞蛋。最早一批的雞蛋，在高溫天氣下，已經孵化出小雞。

 

整個村子走投無路。

 

他們尋求過其他主播，但對方獅子大開口，一句話就將眾人嚇退。

 

林嬌也在直播間中，吆喝到喉嚨沙啞。

 

但結局見效甚微。

 

村民們看著堆積如山的雞蛋，快要扛不住了。

 

見到我時，村長打起了感情牌，拉著我的手痛哭流涕：“知言，幫幫鄉親們吧。”

 

“大家就指望著這些雞蛋活下去呢。”

 

“當年建設養雞場，大家連棺材本都投進去了。”

 

“小蛋糕加工廠的領導，也說隻認你一個人，我們磨破了嘴皮子都沒用。”

 

村長就差跪在我面前了。

 

走投無路下，林嬌妥協道：“知言，要不咱們商量一下。你帶貨的利潤，你拿四成，剩下六成留給鄉親們。”

 

我搖頭不語。

 

眾人面面相覷。

 

林嬌無奈下，最終點頭道：“行，那你拿五成，可以了吧？”

 

我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五成隻是我上次開出的價格。這次，我要拿六成利潤！”

 

林嬌短暫一愣。

 

她嘴裡大叫：“六成利潤，這和敲骨吸髓有什麼區別？整個村子，都白白幫你賺錢了。”

 

我開口道：“一天一個價，你們不願意的話，請回吧。”

 

“現在是你們來求我，不是我求你們。”

 

“隔壁村每個雞蛋讓我兩毛錢的利潤，還要對我們客客氣氣，噓寒問暖。是你們教會了我一個道理，好人做過頭，就成了爛好人。”

 

“我兩千多萬的粉絲，一場帶貨上百萬。要你們六成利潤，也不算多。”

 

人群中的幺嬸兒。

 

聽見這話，坐在地面拍腿痛哭。

 

她大叫著：“大主播欺負人了，李知言，你這是要把鄉親們逼S啊。”

 

村民們也圍上來七嘴八舌，或是威脅，或是勸說。

 

更甚者叫囂著，他們活不下去，也要拉著我陪葬。

 

看見大家伙情緒激動，就要動手。隔壁村長振臂一呼，周圍忙活的人紛紛放下活計，拿著家伙衝上來。

 

“幹嘛呢？”

 

“還想在我們村撒野嗎？”

 

“人家李小姐想幫誰帶貨，就幫誰！”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之前你們咋對李小姐的？一群白眼狼，依我看你們落得這般下場，該！”

 

村長害怕事情鬧大。

 

擺擺手，帶著大家伙離開。

 

當天晚上，我媽就打電話給我，我才知道村長轉身就去了我家。對我爸媽一頓哭訴，老兩口心腸一軟，尋思著讓我幫幫忙。

 

村子幾百口子的生計，就靠那些雞蛋了。

 

總不能真的見S不救吧？

 

就在我猶豫著，要不要同意的時候。

 

隔壁村存放雞蛋的倉庫起火了。

 

眾多村民在倉庫裡，渾身燒傷。

 

與之一起的，還有在倉庫裡統計發貨的楊媛。

 

等眾人齊心協力把火勢控制時。

 

接近兩噸雞蛋在大火中灰飛煙滅。

 

楊媛渾身燒傷，被人背出來時，疼的撕心裂肺。

 

“知言姐，我好痛，嗚嗚……”

 

看著她的慘狀，我心疼的哭出聲來。

 

很快來了十多輛救護車，還有四輛消防車。

 

隔壁村民幫不上什麼，隻能站在倉庫外默默觀看，接著人群中隱隱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我緊握著楊媛的手，不斷安慰，團隊的其他幾個小姑娘，嚇得臉色蒼白，話都說不出來。

 

隔壁村長面色陰沉。

 

之前我就讓他多留一個心眼，最好在倉庫附近安裝幾個攝像頭，以免發生意外。

 

起火後，我跟著他查看監控。

 

畫面裡，隻見一道身影鬼鬼祟祟，提著鐵桶潑灑什麼？

 

盡管這道身影蒙著臉，但我還是當場認出，這人正是林嬌。

 

憤怒的隔壁村長，當場召集了村裡的年輕人，提著家伙就要過去拼命。

 

但被我攔住了。

 

“這種事情，交給帽子叔叔處理就好。”

 

“放心吧，我會讓他們所有人，付出代價！”

 

我氣到雙腿顫抖，幾乎快要站立不穩。

 

來到醫院裡，病房傳出了楊媛的慘叫聲。

 

好在火勢被迅速控制，楊媛隻是輕微燒傷，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出院。

 

有著監控錄像作為證據。

 

帽子叔叔當天晚上，就帶走了林嬌。

 

剛開始她對自己做的事情，還百般否認。但隨著帽子叔叔在鐵桶上，提取到她的指紋。

 

看著事情敗露，林嬌痛哭著坦白了一切。

 

她看著村裡的雞蛋堆積過剩，而隔壁村有著我幫忙直播帶貨，生意做的熱火朝天。

 

因此對我和隔壁村心生怨恨。

 

想要給我們一個教訓。

 

但沒想到會闖下這麼大的禍？

 

我重新返回，安慰著垂頭喪氣的眾人。

 

隔壁村長則是好奇詢問：“李小姐，你怎麼知道他們會來找麻煩？”

 

我平靜道：“因為她們那點人性，我太了解了。”

 

隔壁村長點點頭：“還好你有先見之明，讓我們提前做了準備。否則就讓林嬌逍遙法外了。”

 

我也用盡自己的人脈。

 

告訴當地的幾個帶貨主播，所有和這個村子有關的商單，都不要接。

 

我平常待人友善，人緣還不錯。

 

聽見我開口，大家沒有半點猶豫，當場點頭同意。

 

並且關於我的事情，他們或多或少聽說過，自然不想和這種言而無信的人打交道。

 

一時間。

 

這個村子所有的銷售渠道，都被斬斷。

 

憤怒的村民們，衝進了我家原本居住的地方，一頓打砸。

 

等他們離開後，我爸媽辛苦一輩子建起的房子，淪為了廢墟。

 

好在我提前在鎮上買了一套房子，把老兩口接到了那裡。否則我真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事情？

 

在村民眼裡，我成了忘恩負義的畜生。

 

他們把所有能想到最惡毒的詞語，全部發泄到了我的身上。

 

天氣越來越熱。

 

村長求爺爺告奶奶，不惜拿出六成的利潤，打算請主播過來帶貨。

 

但大家聽到這個村子後，直接搖頭拒絕。

 

對比之下。

 

隔壁村所有的雞蛋，都被我直播售罄。

 

村裡最早積壓的雞蛋，開始成批孵化，沒有得到妥善安置的小雞崽，破殼不久便被悶S。

 

聽說整個倉庫裡，都彌漫著一股惡臭。

 

慌了神的村長，在沒有消毒的情況下，低價處理了許多雞蛋。

 

結果就是，這些出現問題的雞蛋，吃壞了許多人的肚子。人家又是起訴，又是發到網上曝光。

 

最後更叫來了帽子叔叔。

 

隨著事情不斷發酵，為了平息眾人怒火，村長隻能拿出一大筆錢賠償。

 

絕望的村長，兜兜繞繞又找到了我。

 

這次他才到我面前，就當場跪在了地面，滿臉哀求。

 

“知言，叔求你了。”

 

“倉庫雞蛋壞的壞，孵化的孵化。”

 

“現在已經損耗了接近一半，場裡的蛋雞，每天又在下蛋。叔真的沒有辦法了，救救大家伙吧。”

 

村長的頭發早已一片花白。

 

放在以前，或許我還會心軟。

 

但經歷過這些事情，我早已鐵石心腸，冷笑搖頭：“就算你拿出九成利潤給我，我都不會幫你們賣一個雞蛋。”

 

“你們有這種下場，純屬因果報應。”

 

這個村子的雞蛋完全滯銷。

 

最大問題，還是村民們把所有的名聲，全都糟蹋完了。

 

先是摻和臭雞蛋，昧著良心賺錢。隨後又把細菌感染的問題雞蛋，低價拿出市場處理。

 

在這個銷售鏈上。

 

他們不光連累了經銷商，還直接影響到了消費者的健康。

 

最嚴重的人，如今還住在醫院搶救，情況危急。

 

任由村長如何祈求，我都沒有心軟。絕望的他，隻能起身落魄離去。

 

接下來的時間，第二批，第三批雞蛋大規模孵化。

 

盡管村長帶人處置，但面對源源不斷孵化出來的小雞，他們無計可施。

 

隻能用低於市場價幾倍的價格，批量處理鮮蛋。

 

隻要賣一個雞蛋，就虧幾毛錢。

 

如果不賣，一旦引起傳染性雞瘟，到時村裡佔地數百畝的雞場，將會完全S絕。

 

這個村陷入了惡性循環。

 

持續了半年後，村民們叫苦連天，再也堅持不住。村長隻能賣掉肉雞，關停養雞場，申請了破產清算。

 

所有參與入股投資的村民，血本無歸。

 

很多人連著房子都賠了進去。

 

這個村子，最終集體欠債。

 

每天都有許多討債的車輛進入，帽子叔叔也成了這裡的常客，隔三差五就見他們的身影。

 

與之相比，隔壁村用雞蛋暢銷帶來的利潤，繼續擴建雞場。

 

失去了我們村的競爭。

 

隔壁村徹底壟斷了當地的雞蛋銷售。

 

為了報答我，隔壁村長和眾多村民商量後，答應拿出三成利潤，邀請我成為他們的常駐主播。

 

籤合同時，隔壁村長微笑著告訴我：“你們村長，被村民打成重傷，剛剛送進醫院裡。”

 

“聽說傷勢很重，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來。”

 

聞言我搖了搖頭，平靜開口：“他們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隻是咎由自取罷了！”

 

從此以後。

 

我們村多出了一個綽號——老賴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