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由於經略不是常制官,說不定過幾年就回來了,等回來后,拿著這種資歷,朝廷不給個高官做,都不好意思。
和衛傅說這事的,是個老翰林,沒給曾經的太子講過經。
至今,衛傅的身份還不是廣為人知,只限在高官勳貴之間流傳,大家在沒弄明白正武帝的意思之前,暫時還都諱莫如深,人前從不談起。
所以相對官位較低,或者平時較為自塞的人,並不知衛傅身份,還以為他就是個新晉的狀元郎。
恰恰這位老翰林兩者皆佔了,他也就不想想,這種活兒平時哪輪得到只顧閉門造車的他,還不是推來推去最后推了給他。
老翰林口中雖這麼說著,但眼中滿是對衛傅憐憫。
他就算平時再不善與人交際,也知道堂堂狀元郎被派到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定是得罪人了。
雖然還不知這位狀元郎得罪的誰,但肯定是個大人物,不然能動用這種手筆?
老翰林嘀咕的同時,殊不知知道這個消息的人都在嘀咕,他們嘀咕的卻是陛下到底在想什麼?
給了人家狀元的身份,難道就為了將人派到那種地方去?
換念想想,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為了顯示寬仁大度,所以秉持‘學而優則仕’的規矩,讓你考科舉。考完了,把你外派到地方去慢慢熬。
這種手段何其高超!
只有那些許明眼人,知道正武帝的目的絕不在此。至於到底如何,多數人都不敢往深處猜,只能且看下文才知。
至於衛傅,他只能接受。
因為自打他在殿試中看到那道題,就知道這場殿試、這道題是專門給他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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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選擇不寫,交空卷,結果就是落入同進士中,下放到某個地方當小官。他寫了,寫得似乎讓對方很滿意,所以結果就是這樣。
那地方環境惡劣,局勢復雜,但經略軍政,便意味著可以擁兵,對他來說何嘗不是機會?
真讓他待在翰林院當修撰,對他而言才是難熬。
本來他以為自己要被派到地方,誰知他那皇叔給他點了個狀元,讓他入了翰林院,一度他以為自己料錯了。
現在才發現自己沒料錯,只是他這皇叔……似乎有什麼惡趣味。
第87章
“你這個皇叔到底在搞什麼?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我剛看好房子,還跟人房主砍了好久的價,突然又說不買了。”
福兒嘟著嘴,抱怨道。
衛傅撫了撫她臉頰,道:“要不我們去了愛珲再買?”
“那地方不是說是鳥不拉屎?”
衛傅還沒說話,老爺子道:“誰跟你說那是鳥不拉屎的地方?愛珲城建得還不錯,就是當地村落挺破的,由於氣候嚴寒,地貌又特殊,百姓只能靠漁獵為生,都很窮,但民風很彪悍。”
福兒好奇了。
“爺,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爺年輕時走鏢……”
老爺子又開始訴說他的走鏢往事。
但別說衛傅不信,福兒都不信,也就衛琦個傻小子聽得津津有味的。
這邊,福兒和衛傅繼續說話。
“你那個皇叔竟把你派去那種地方,建京就夠冷了,那邊更往北,我爺都說那地方冷,那肯定冷得不得了。”
“那要不你在建京待著,我一個人去……”
后面的話還沒說出口,福兒的眼睛已經瞪過來了。
“你打算留我跟大郎在建京?你不怕我帶著你兒子改嫁?”
帶著娃改嫁都說出來了,衛傅能說什麼?
“而且你那麼窮,還沒我跟大郎有錢,我跟大郎不去,你能養活自己?”說著,她又去問兒子,“是不是大郎?”
大郎很給面子的喊了聲‘娘’,可把福兒給高興的,喜眯眯地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不虧她最近一直教,終於教會了。
衛傅苦笑:“我不是怕你去了受苦。”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給你這麼個漢子,我也只能自認倒霉了。”
一旁正在說走鏢故事的老爺子和衛琦,都朝這裡瞅了瞅,瞅著孫女(守財奴)拿捏孫女婿(他哥),兩人都保持著沒聽見的架勢。
誰教人家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們外人插什麼嘴?
.
送別時,總是感傷的。
“沒想到你這堂堂的狀元郎竟被派去了黑江那地方,我這個掛尾榜眼,祖籍還是那裡的,倒能安穩坐在翰林院裡,真是慚愧。”廖柏唏噓道。
鄭宏志也在,他雖沒被點為頭甲之列,但后來在館選裡考中了庶吉士,如今進了翰林院,跟廖柏在一處。
衛傅哂然一笑:“修撰的位置還是為我保留著,你們就當我去地方歷練一二。”
“那地方雖苦寒,甫一去時大概也辛苦,但若是做出了成績,功勞和資歷都能有,看得出朝廷十分看重你,你在那好好幹,指不定等你回來時,年紀輕輕便能步入高官之列。”
鄭宏志也算是個明眼人。
培養他?
衛傅心情怪異,卻不好反駁,因為好像也沒說錯。
廖柏吐了一口氣,拍了拍衛傅肩膀。
“行了,我也不給你泄氣了,老鄭說得也對,與其待在翰林院裡熬日子,我倒也想像你這樣,出去做一番大事業。辛苦點怕什麼?年輕人就該辛苦,我爹說的話。你若是路過墨爾根,記得給我家帶個信,地址我給你了,有什麼要幫的,你跟我爹說,我爹肯定能幫你。至於別的就不多說了,你一路保重。”
“你們也保重。”
說到這句時,衛傅尤為感嘆。
他這一生前十幾年,沒交到幾個好友,多數不過是見他身份故意逢迎,未曾想來京一遭,倒是結交了這兩個人。
三人再次互道告別,衛傅上了車。
馬車向遠處駛去。
衛傅從車窗看了看逐漸縮小的京城,在心裡默默道:我還會回來的。
……
坤元宮
迎春有些不懂地問皇后:“娘娘,你真不見見殿下?”
“就不見了。等該見的時候,自然就見了。”
迎春也沒多想,見皇后精神比之前好多了,不禁感嘆道:“娘娘就該多保重身子,也免得殿下擔心。”
“是啊,我兒都能從逆境中走出一片天地,我這個當娘的怎有臉繼續恍惚度日。”皇后理了理裙擺,挺直腰杆站了起來。
迎春一愣,總覺得娘娘與之前有什麼不一樣了。
.
行路就是行路復行路,前面還有路。
不過比起流放來的那一次,這趟路就比之前歡快多了。
因為衛傅帶著公函,還有朝廷的任命書上路,沿路都可以住驛站,還能走大御道,這就是過到明路的好處。
沿路他們走得也不快,估計朝廷考慮到衛傅是新科進士,又是狀元被派到那種地方,所以特意給了半年時間。
也就是說只要在半年之內,哪一天到任都行。
所以福兒和衛傅商量了一下,打算先隨老爺子回一趟建京,然后再去黑龍江。
在路上時,大郎過了一歲的生辰。
因為趕路,也沒什麼好吃的,只停留在驛站的當天,福兒管驛站借了廚房,又買了些肉菜,做了一桌好菜。
這個月份的奶娃子變化極大,可能今天只會喊爹娘,明兒嘴裡就能蹦出幾個別的字,關鍵是也能走了。
開始還是衛傅扶著他,讓他扶著車廂裡的小矮桌站,轉天他就能自己扶著桌子來回轉了。
像只小螃蟹似的,走得又快又好,就是自己還站不穩,只能扶著桌子來回橫走。
怕他趁大人不主意,不小心翻出車窗,福兒在路上時,還找了木條把窗子從中釘了兩道。
老爺子說大郎像福兒,學走路比學說話快。
其實衛傅很想說像自己,因為他母后和迎春都跟他說,他幼時學走路學得快,走路走得十分穩當時,話還說得不順暢。
但他母后不在這,沒個長輩作證,這話自然是不好說的。
趕路的日子,就在大郎慢慢學會走路中,慢慢過去了。
眼見建京城已眺望在即,不同於之前那次灰頭土臉的進城,這一次衛傅進建京可比想象中風光。
是何有道替他接風的。
朝廷所有認命都會公示在邸報裡,何有道早就等著衛傅呢,在距離建京最近的驛站留了命令,見新科狀元郎到了,就趕緊把信傳回建京。
剩下這點路,是能算出大致什麼時間能到的,於是何有道就這麼給了衛傅一個大驚喜。
“我的狀元郎啊,老夫就說沒看錯你!”
何有道滿臉紅光,喜得連本官都忘記說了,扶著衛傅的肩,跟他在城門處寒暄了了許多話,接著就拉他往城裡走,說督學衙門要給他接風洗塵。
自然不止他一人。
本來按理說,學政管的是提學道,何有道也命令不動誰,但建京破天荒的在新科會試中,竟中了三個舉子。
這個不是重要,重要的是竟出了一狀元一榜眼!
這可就不常見了。
消息傳回建京時,何有道高興得快瘋了,覺得自己這回肯定能調回京城。
這不,聽說狀元郎回鄉,何有道自然覺得要示好一番,哪怕是為了振興地方學風呢?
為了給衛傅做臉,他還拉了許多建京本地官員。
遼陽縣知縣、縣教諭是少不了的,再來就是建京禮部的官員,這兩處都是扯得上關系的。他還動用了自己的人脈,拉了許多與他關系不錯的官員充數。
也因此場面做得十分大,沿途百姓都投以矚目的目光。
殊不知有些官員願意來,其實多少報了幾分看戲的心思。
之前何有道把衛傅送到京城趕考,私底下這事早就在建京各官員之間傳開了。
關鍵是這些人也損,他們知道了,但他們就是瞞著何有道不提,所以何有道至今不知新科狀元郎的真正身份。
也許未來某一天他也會知道,反正現在是不知,所以一聽說何有道要給新科狀元接風洗塵,有些人便抱著看戲的心思來了。
當然也不僅為此。
衛傅外放為愛珲經略安撫使,此地恰恰就在建京轄下,雖另有鎮守將軍,但經略和鎮守將軍屬平級,自然也有人抱著望風試探的心思而來。
總之這場面是又詭異又熱鬧。
衛傅自然看出了些端倪,略微一沉吟,就明白這些官員為何一改之前對他唯恐避之不及的態度了。
說白了,這就是身份過了明路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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